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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,遗忘才是 25岁的姑娘对扫墓有着更深的理解
与其说我是代客祭扫不如说是传递爱和思念
2020年03月30日 06:09:59 来源: 浙江在线-钱江晚报 记者 吴崇远

  浙江在线3月30日讯 拭碑、献花、摆祭、鞠躬……下午一点多,25岁的李晓玉匆匆吃完午饭,赶到杭州滨江美女山公墓,开始为委托人祭扫亲人。

  她俯下身子,慢慢擦拭掉墓碑上的灰尘,摆上逝者生前爱吃的水果和烛台,然后手捧笔记本,将那些远方的告白轻轻复诵……

  此时,这个女孩,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感。她的认真和真诚,让整个祭扫过程庄重又细致。

  两年多以前,电影《寻梦环游记》上映,小男孩米格历经千险,找回了那个差点被家族遗忘的亲人,也让不少人感悟到电影想讲述的真谛:死亡不是真的逝去,遗忘才是永恒的消亡。

  眼下,又一年清明节将至。

  跟往年不同的是,因为疫情,杭州今年采取预约入园祭扫的方式,并提倡通过网络平台“云祭扫”。

  相对于被人称为“代客祭扫者”,李晓玉更愿意把自己看成是传达思念的人。

  在送别一段段人生、传达一份份思念之后,这个姑娘,有她自己对工作对生命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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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部电影

  让她想做有感情的工作

  每一次代客祭扫的时间大概在10-15分钟。其间,李晓玉和同事们会通过照片或视频等形式,将祭扫的全过程反馈给委托人,“要让委托人体会到,代客祭扫不只是形式,而是传达着一份思念与情感。”

  李晓玉是个河南姑娘。她说自己步入殡葬行业,很大程度上是受《入殓师》这部电影的影响。

  读高二那一年,堂姐到李晓玉家咨询报大学专业选择的问题。当时聊起了殡葬专业,李晓玉对它充满好奇。后来,她无意中发现了电影《入殓师》,“我看完后,觉得入殓师真的非常了不起。当时就想,以后,我也想做这样富有感情、又能帮助他人的工作!”

  此后,李晓玉决定报考殡葬管理专业。

  “一开始,我父母不太能接受。我和他们聊了很多次,他们说,不是不接受这个行业,是怕我是因为一时冲动轻易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方向,到时候可能会后悔。”——曾经,李晓玉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,但依然坚持想要尝试一下。

  父母许是看到了她的决心,最后尊重了李晓玉的选择。

  买只大风筝

  带给那个爷爷

  大学毕业后,李晓玉去了西安,走进“代客祭扫”的行业。她清晰地记得第一个单子是一位生前喜爱风筝的老爷爷,“老人的儿女长期在国外生活。老爷爷要落叶归根。落葬的那天,我一直在帮忙办手续。临走前,我看到老人的墓碑上,放了一只很大的风筝。他的女儿告诉我,那是爷爷亲手制作的风筝,就陪他一起飞走吧……”

  这个细节,深深印在李晓玉的心中。老人一周年忌日前夕,家属再次找到了李晓玉,“我们近期回国不太方便,能不能麻烦你代我们去祭扫?”

  李晓玉答应了。那一天,“我准备了鲜花,还专门买了一只大风筝,带到老人的墓碑前。一边擦拭灰尘,一边把儿女的话念给爷爷听,他在那边应该能感受到……”——对待逝者的敬意,犹如对待生者的真诚。

  2018年底,李晓玉离开西安,跟随好朋友一起来到杭州。

  发去的视频

  再也等不到回应

  讲述祭扫的大多数时候,李晓玉专业而冷静。但有时候,她也会止不住唏嘘。

  她说了一个悲伤的故事——

  这是一个悲惨的家庭。女人的丈夫因为家庭遗传性疾病中年早逝。没过多久,他们的儿子也被查出患上了同一种病,“他才20多岁,还是个小伙子。妈妈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击,拼了命想治好孩子的病。”可惜,儿子还是走了,父子俩葬在一起。

  后来,女人曾经来祭扫过几次,但她也积劳成疾,身体羸弱,“她找到我,说自己病了,希望我能代为祭扫,一口气签了70年的服务合同。每年清明和冬至,委托我代她来祭扫。”

  李晓玉理解她,人间至爱,她一下子失去了两个。那种痛,该是多痛彻心扉。

  去年清明节,李晓玉分别去祭扫了她的丈夫和儿子。她摄了照片和视频给对方发了过去,“她一直对我们说谢谢。”

  去年冬至,李晓玉又去祭扫,依旧把视频和照片发了过去,“可过了很长时间,她却没有任何回应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也因为病重过世了。这份反馈信息,再也没法看见了。”

  李晓玉瞬间泪崩,“对于这个阿姨来说,可能是一家人团聚了吧,虽然人不在了,但毕竟对方将这份祭扫委托给我们了,我们会继续做好。”

  有朋友疏远了

  但她做了更好的自己

  临近清明,李晓玉手上代客祭扫的单子增加了不少,“光美女山公墓,每天就有三四单委托”。

  据不完全统计,这段时间,杭州市区一家20多人的殡葬礼仪团队,每天接到的代客祭扫预约量为50多单,最高的一天突破100单。

  每一次代客祭扫,真诚,是李晓玉对自己的最基本要求。她希望,自己能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完成心愿。

  休息天,她也不会常去逛街,“身边有的朋友听说我从事这一行,渐渐和我联系少了。现在,一般休息天,会约上发小出门转转。”

  她能理解朋友的疏远,她同样更理解自己的职业:存在即需求,终究是要有人来做的。

  在经历了风雨,送别了一段段的人生之后,现在的李晓玉愈发觉得,她每天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。

  生命是什么呢?

  25岁的李晓玉有她自己的理解:生命是经历,是故事,是长情,更是牵挂和爱,“我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更好的人,就像当初选择踏入这个行业时预想的那样。”

标签: 责任编辑: 张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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